1915年《青年杂志》创刊号

2011-05-05 03:39 1910s 新青年 创刊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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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封建复古思潮泛滥,袁氏步步登极之时,陈独秀和易白沙从日本回国,于1915年6月中旬到达上海。陈独秀很早就想办个杂志,让亚东图书馆负责印刷和发行。他跟汪孟邹说:“只要十年,八年的功夫”,这个杂志“一定会发生很大的影响”。陈独秀胸有成竹,信心十足。袁氏政府与日本签订的“二十一条”,虽使陈独秀受到很大的刺激,但他认为现在中国进行政治革命没有意义,辛亥革命后建立的中华民国不过是一块招牌而已,现在袁世凯连这块招牌也不要了。中国要进行政治革命须“从思想革命开始”,首先“要革中国人思想的命”。“欲使共和名副其实,必须改变人的思想,要改变思想,须办杂志”。这就是陈独秀在二次革命失败之后,他苦苦地沉思、求索所得出的结论:救中国,建共和,首先得进行思想革命。7月5日,陈独秀与群益书社商定,每月出一本,编辑和稿费200元。这个即将问世的杂志就是著名的《新青年》。

《新青年》原名《青年杂志》。1916年3月3日,陈子寿征得陈独秀的同意,将《青年杂志》从这年9月1日出版的第二卷第一号起,正式改名为《新青年》。

《新青年》的创刊标志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它擂响了思想解放运动的战鼓,创刊号上的第一篇文章是陈独秀撰写的《敬告青年》。他满怀激情讴歌“青年如初春,如朝日,如百卉之萌动,如利刃之新发于硎,人生最可宝贵之时期也”。他以进化论的观点,论证“青年之于社会,犹如新鲜活泼细胞之在人身。新陈代谢,陈腐朽败者无时不在天然淘汰之途,与新鲜活泼者以空间之位置及时间之生命。……社会遵新陈代谢之道则隆盛,陈腐朽败之分子充塞社会则社会亡”。陈独秀“涕泣陈辞”,寄希望于活泼之青年,呼唤青年“自觉其新鲜活泼之价值与责任”,号召青年“奋其智能,力排陈腐朽败者以去。”

但怎样判断“孰为新鲜活泼而适于今世之争存,孰为陈腐朽败而不容留置于脑里”呢?陈独秀提出了六项标准。

(一)自主的而非奴隶的。人,“各有自主之权,绝无奴隶他人之权利,亦绝无以奴自处之义务”。自人权平等之说兴,“近世欧洲历史为‘解放历史’:破坏君权,求政治之解放也;否认教权,求宗教之解放也;均产说兴,求经济之解放也;女子参政运动,求男权之解放也”。所谓“解放云者,脱离夫奴隶之羁绊以完成其自主自由之人格之谓也”。即人的“一切操行,一切权利,一切信仰,唯有听命各自固有的智能,断无盲从隶属他人之理。非然者,忠孝节义,奴隶之道德也”。

(二)进步的而非保守的。宇宙大法,“无日不在演进之途,万无保守现状之理”。我国“固有之伦理,法律,学术,礼俗,无一非封建制度之遗”,同白种人相比,其“思想差迟,几及千载;……吾宁忍过去国粹之消亡,而不忍现在及将来之民族,不适世界之生存而归削灭也”。

(三)进取的而非退隐的。“夫生存竞争,势所不免,一息尚存,即无退守安隐之余地。排万难而前行,乃人生之天职”。“人之生也,应战胜恶社会,而不可为恶社会所征服;应超出恶社会,进冒险苦斗之兵,而不可逃循恶社会,作退避安闲之想。” 

(四)世界的而非锁国的。“居今日而言锁国闭关之策,匪独力所不能,亦且势所不利。万邦并立,动辄相关,……国民而无世界知识,其国将何以图存于世界之中?”

(五)实利的而非虚文的。欧洲社会制度,凡政治、教育、文学技术,“无不齐集于厚生利用之一途。一切虚文空想之无裨于现实生活者,吐弃殆尽”。而我国“名教之所昭垂,人心之所祈向,无一不与社会现实生活背道而驰。倘不改弦而更张之,则国力将莫由昭苏,社会永无宁日”。

(六)科学的而非想象的。“科学者何?吾人对于事物之概念,综合客观之现象,诉之主观之理性而不矛盾之谓也。想象者何既超脱客观之现象,复抛弃主观之理性,凭空构想,有假定而无实证……”。

陈独秀在阐明六项标准之后,着重指出“近代欧洲之所以优越他族者,科学之兴,其功不在人权之下,若舟车之有两轮焉”。“国人而欲脱蒙昧时代,羞为浅化之民也,即急起直追,当以科学与人权并重”。所谓科学,既包括自然科学,也包括社会科学和哲学,重在提倡科学精神,尊重科学规律,它的对立面是主观臆断,盲从迷信,愚昧无知,简言之曰蒙昧。所谓人权,即民主,它的对立面是封建专制。

《敬告青年》一文是陈独秀发动新文化运动的宣言书,贯穿于六项标准中的一条红线是科学与民主。科学与民主是检验一切政治,法律,伦理,学术以及社会风俗,人们日常生活一言一行的唯一准绳,凡违反科学与民主的,哪怕是“祖宗之所遗留,圣贤之所垂教,政府之所提倡,社会之所崇尚,皆一文不值也”。

《敬告青年》一文采用了欧洲与中国,西方人与东方人相对比的写法,处处赞扬近世欧洲文明,特别是法兰西文明。在《新青年》创刊号上还刊有陈独秀的另一篇文章,题为《法兰西人与近代文明》,说近代有三大文明,“一曰人权说,一曰生物进化论,一曰社会主义”。这“三大文明,皆法兰西人之赐。世界而无法兰西,今日之黑暗不识仍居何等”。显然,陈独秀的科学与民主思想渊源于近代欧洲资产阶级所代表的文明,尤其把握住最具有革命精神的法兰西资产阶级所倡导的文明。至于三大文明中所说的社会主义,指的是欧洲十八世纪的空想社会主义而言,陈独秀这时还不懂得什么是科学社会主义。

在《新青年》创刊之前,中国先进人物向西方学习已经经历了一段漫长的过程。早在十九世纪八十年代的改良派,便提出兴办实业,实行西方国家的上下议院的代议制,但他们对中国的传统纲常名教,却采取了无保留的维护态度。稍后,康有为接受了自由、平等的民权思想,但也认为儒家学说中有许多东西是与西学相吻合的,是可以用于改革的,于是他打着孔子的旗号,利用儒家的思想资料,进行“托古改制”。
 
辛亥革命是一次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但没有对资产阶级的政治思想进行广泛的宣传。现在陈独秀宣传科学民主一方面是继承先进人物未完成的事业,对辛亥革命进行必不可缺少的政治思想补课,同时把向西方学习,反对封建主义的斗争推进到一个空前深入广泛的新阶段。陈独秀自觉地把纲常教义与科学民主尖锐地对立起来,水火不容,存其一必废其一。即使常常为一些人所津津乐道的儒家的民视民听,民贵君轻,民为邦本,也被陈独秀深刻地揭批“所谓民为邦本,皆以君主之社稷(即君主祖遗之家产)为本位”,“……而与由民主主义之民主政治,绝非一物。……是所谓蒙马以虎皮耳”。他以科学、民主作武器,“利刃断铁,快刀理麻”,猛击纲常名教,“决不作牵就依违之想”。

《新青年》创刊之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它好像不关心现实政治问题似的。在它发刊之前夕,有人写信给陈独秀,要他对筹安会讨论国体变更的问题,“著论警告国人,勿为宵小所误”。陈在回信里对筹安会冷嘲热讽,异常辛辣。但说“欲本志著论非之,则雅非所愿。盖改造青年之思想,辅导青年之修养,为本志之天职,批评时政非其旨也。国人思想倘未有根本之觉悟,直无非难执政之理由”。这是说变更国体,复辟帝制的主要原因,是国人普遍地受到封建思想的束缚,这也是辛亥革命之所以失败的原因之一。陈独秀正是总结了这个教训,把革中国人思想的命,作为《新青年》的首要职责,这在当时无疑是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陈独秀独具慧眼,对中国社会病症观察之深刻,超越了他的同辈。

《新青年》是在近代中国几代人向西方学习的基础上诞生的,科学与民主的宣传是对过去新学传播的批判地继承与发展,是对辛亥革命一次必不可缺少的政治思想的补课。陈独秀把近代中国的思想发展及其斗争,推进到一崭新阶段,一个坚决、彻底地反对封建主义斗争的新阶段。

《新青年》是个综合性的学术刊物,每号约100页,六号为一卷。初编辑部设在上海,1917年随陈独秀迁到北京。从第一卷第一号(1915年9月15日)至第三卷第六号(1917年8月1日)起,改为同人刊物,陈独秀仍负主要责任。从第七卷第一号(1919年12月1日)起,又由陈独秀主撰。此后不久,陈独秀南下返沪,编辑部又迁回上海。1920年8月,陈独秀等在上海创立中国共产党发起组,《新青年》从第八卷开始成为中共发起组的机关刊物。至1922年7月1日出版了第九卷第六号后,休刊。1923年《新青年》季刊在广州创刊,瞿秋白担任主编,是中共中央理论性刊物。

《新青年》从创刊至休刊,其间有七个年头。这七年,是中国知识分子,尤其是青年知识分子思想大解放的年代,是新旧思潮大激战的年代,也是中国由旧民主主义革命开始向新民主主义革命转变的年代。《新青年》适应了时代的要求,指引着这个时代前进的步伐,它培育了整整的一代青年。毛泽东说:“《新青年》是有名的新文化运动的杂志,由陈独秀主编。当我在师范学校做学生的时候,我就开始读这一本杂志。我特别爱好胡适、陈独秀的文章。他们代替了梁启超和康有为,一时成了我的模范。”“有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除上课,阅报以外,看书,看《新青年》;谈话,谈《新青年》;思考,也思考《新青年》上所提出的问题。”北大中文系学生杨振声说:《新青年》“象春雷初动一般,……惊醒了整个时代的青年。他们首先发现自己是青年,又粗略地认识了自己的时代,再来看旧道德,旧文学,心中就生出了叛逆的种子。一些青年逐渐地以至于突然地,打碎了身上的枷锁,歌唱着冲出了封建的堡垒”。傅彬然说:“《新青年》的文章,一开始就吸引着我们,可是在初期,对批判儒家学说和传统的人伦道德那么厉害,在感情上多少还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不久以后,完全接受了。”北京女子高师学生程俊英、罗静轩说:《新青年》等“这些刊物,成为我级必不可少的读物。有的同学把《新青年》从第一期读到最后一期,这使我级文风一变,再也不写堆砌词藻,空疏无物之古文了”。恽代英等写信给《新青年》说:“我们素来的生活,是在混沌的里面,自从看了《新青年》渐渐的醒悟过来,真是像在黑暗的地方见了曙光一样。我们对于做《新青年》的诸位先生,实在是表不尽的感谢了。我们既然得了这个觉悟,就发了个大愿,要做那‘自觉觉人’的事业,于是就办了《新声》(半月刊)”。

诸如此类的事例,举不胜举。总之,那时《新青年》是青年的导师,为青年传播福音。即使有些不同意《新青年》观点的青年,他们出于好奇,也要看看。《新青年》风行一时,所到之处莫不激起思想革命的火花。《新青年》哺育了一代青年,陈独秀因主办《新青年》而名垂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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