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纽约图钉工作室回顾展的三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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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五角星设计公司的PaulaScher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可以视作我们面对这个纷扰世界而不知所措时的一条破解良言:一旦你难以认知事物及其形成的缘由,你更无法认知它的将来。是的,此时此刻thePushPinStudio/ 图钉工作室的回顾展像一架外星飞碟般的马上降落在帝都,但眼下这样一个陈年八股的老旧气息还远不如iPhone4更引起年轻人们的潮动,或许只能理解为老人向更老的人的致敬? 

在我瞻仰了一遍图钉工作室的黄金岁月之后,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战前的美国拥有自己所谓的“平面设计”吗?除了从欧陆涌进来的高级专业难民,那两本被美国人翻来覆去的《Happer’sBazaar》和《Vogue》杂志也是经由欧洲人打磨出来的——美国人的世界观似乎永远是靠杂志获得的。就在新大陆意欲全面构建自己 文化高地的时候,第一次,一个体现美国本土审美价值观的团体thePushPinStudio出现了,用我们的话来讲就是“打造本土品牌”。对应本土的另一端是国际化,一场发轫于瑞士的国际主义设计风格正瞬及席卷而来,顺应大势似乎不可避免:瑞士派的代言者意大利人MassimoVignelli正积极的将Helvetic贯彻到纽约地铁的指示系统中——这样的舞台并不是它的缔造者EduardHoffmann在他自家的Haas铸字厂所能拥有的,属于纽约人的大时代到了。 

从充斥在50年代到60年代反装饰、唯功能的现代派时髦沉闷气息中,图钉工作室的脱颖而出似乎是一种非完全进化(欧洲化)后的结果,美国人散漫的天性和一统天下的德系严谨形成了一种对照。在50年前,“图钉”的作用就像现在的浏览器收藏夹一样,两位创始人SeymourChwast和MiltonGlaser勤奋地将他们的各种涉猎对象钉在了看板上: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到德国人乔治格罗兹的讽刺漫画、从新艺术主义运动中的比亚兹莱 到早期的印刷版式风格、从俄罗斯构成主义到十九世纪表现主义木刻......事实上图钉工作室是对欧陆文化吸食之后的本土孵化,在纽约日渐成为世界城这样的情形下,折衷主义是必然呈现的结果,这也促成图钉工作室打造了一个平面视觉的迪斯尼——故事的源头可以是从各处采样的,经过插画、设计、字体绘制编排于一体的再加工,于是一个积极向上、诙谐生动、精力无限的美国形像冉冉升起。 

机器的更新一次次地把人逼到一个窘迫的境地,只有那些秉承不为机械替代的才能和敏锐度的人方能成为历史的书写者。图钉工作室以一种作家书写的态度,通过书籍杂志、音乐海报、连环画、广告、标识符号等等无所不用其极的混合方式拼贴出了美国60年代的视觉历史文脉。日本设计界名宿横尾忠则针对这次作品展说了这么一段 话:“我们应该以此为契机再度评价图钉工作室的作品,借机寻回机械化信息社会中逐渐丧失的人性,重塑图钉工作室那种多样化的表达和自由,以及孩童般的游戏精神。”另外还有一句:“衷心希望这次展览能为前景不明 的日本社会敲响警钟”,我认为把“日本”二字去掉,似乎更适用于作为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我们。 

那么这个名为“图钉范式/PushPinParadigm”视觉断代史展提供了一种怎样的、可以引申到当下的“成功”模式呢? 

A) 如果你不能选择好的学校,至少可以选择你喜欢的东西。 

B) 要无畏的追随你的心声,并一直做下去,MiltonGlaser在70多岁时说过一句话:“退休只是针对那些从根本上讨厌自己工作的人而言”。 

C) 常和牛逼的人物厮混一起,这样你就有机会给BobDylan设计海报。 

D) 即使不赚钱也要DIY设计杂志,并免费发放给别人,特别是像《图钉平面设计》一样做了86期、坚持了23 年...... 

E) 一旦重新流行无趣的现代派时,一定要拿起画笔;一旦微薄滥觞时,找出你的笔记本开始练字。

F) 当生逢其时,图钉工作室一次很偶然的搬到了一个叫伍德斯托克的村子,过了没多久一个叫伍德斯托克的音乐节开始了...... 

G)关掉电脑,去看图钉工作室的展览。



插画?


插画其实是种古老的设计应用方式,不用说中世纪无数的插画与纹样,就说在NYADC诞生前后的上个世纪早期,“那时成功的插画师就如同电影明星一般,受到万众瞩目。”那是印刷技术发展的推动下,当时新出现的各种新媒介呼唤了这个插画的“黄金时代”。这个时代,随着摄影、印刷与电脑技术的持续发展,慢慢消逝,插画业也随之没落。电脑时代的早期,人人都以为插画将死,但,如同咸鱼翻生,插画重生了,借助新的两种叫“矢量”与“像素”的东西。

这是为早期技术限制下的网络传播而设计的这两种语言方式,但正是这种限制造就了其奇异的致命吸引力。矢量完全抛弃了传统绘画中的笔触感,甚至没有任何描绘性,但对样式的追求成为重点。与笔刷产生的偶然性相反,矢量图形画面上充满了“设计性”,更符合当代的媒介特点。

媒介环境的改变、技术的进展、信息的变化,必然带来语言的改变,亦直接改变了人们对插画的审美习惯。每一种成形的样式都反映了时代的媒介特性,渴望与时代同步的羊群效应将这种脉动扩大,形成了流行。最终,病毒般的“矢量爆炸”已经不可阻挡,几乎使所有的年轻一代不假思索地跟从。

伴随图案与装饰的复兴,兴奋莫名的人们一涌而上。后果是,出现了“没有面孔的一代”。如果挡去名字,众多作品类似且单一,无法分辨其差异。快餐设计催生速成的“新锐设计师”(这已经是一个让人恐惧躲闪的词了),插画不幸成为他们的遮羞布,伪“独立”设计最缺失的却是真正的独立精神。设计的伟大与崇高的时代看起来已经被终结,社会设计主义理想已破灭。旧的世界已去,新的未来未明,这个混乱的,矫饰的,末世的“平面设计”世界,我想起巴洛克与洛可可风格的中世纪挽歌。

我们现在生活的这一个图像泛滥的时代,图像早已经成为我们熟视无睹的东西。确切地讲,现在的插画早已经包含所有新的视觉可能,不仅仅是“illustration”,而早已是“image”,甚至是multimedia。法国的新媒体设计师Etienne Mineur、美国的平面设计师亚历山大·格尔曼(Alexander Gelman),MIT的约翰·梅达(John Maeda),他们反思了技术与设计之间关系,探讨机器逻辑与人性的争论与合作。他们都是今天平面设计师中与新媒体相结合的一代,他们似乎指出了些新的可能性。网络在悄悄的终结印刷时代,这似乎也给插画提供了另一片未知的空间。那么,在这样一个新读图时代,什么是插画设计真正的未来?

2007.05.11



Push Pin!

 

背景

2010年10月6日上午9:58分,Ms. Myrna Davis从美国纽约发了一封邮件给我,她告诉我刚刚在日本东京GGG艺廊展出的“the Push Pin Paradigm”展非常成功!信中说到:“everyoneinvolved hopes that it can be seen in China”。这封信的意思希望该展览能在中国展出……

10月16日我去葡萄牙波尔图参加AGI大会,期间我碰到了GGG艺廊企画室长Mr. Eishi Kitazawa,他主动上前与我打招呼,我们一起又谈及Push Pin展,如果能在中国展出他将大力配合。

我的思考

对Push Pin我并不陌生,早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的设计刊物上看到了他们很多作品并留下深刻印象。虽然Push Pin早在1974年解散,但是他们各自仍然活跃在这个专业领域中。我还记得1988年香港HKDA SHOW邀请的评委来自美国的平面设计插图师Mr. Don Weller,后来我在《设计交流》第五期上介绍过他。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我已开始留意专业插图这个现象。而美国纽约ADC奖一直设有插图类别。所以在上个世纪的平面设计专业已经十分明确地包括了插图与摄影类别。

以上并不是我重要的思考,我把思考放在纽约ADC展以及东京的ADC及TDC展上。我的思路是想通过这次展览将纽约ADC,东京ADC及TDC定期搬到中国来展出。因为在我看来,Ms. Davis和Mr. EishiKitazawa能帮助我促成此事。在波尔图,我率直向浅叶克已和Mr. Eishi Kitazawa提出我的想法并得到了他们的积极响应,同时我也向Ms. Davis表白了我的意向。

专业划分

在平面设计领域内我们通常知道的是艺术指导与平面设计师。能够担当艺术指导的是指这个职务能够对摄影与插图进行指导。艺术指导掌握整个创意过程并寻找合适的其他专业人选进行配合完成项目。但是Push Pin并不是这样,他们既是艺术指导、平面设计师也是插图师。这个专业模式从上个世纪由欧洲传到美洲,后来又传到了日本,但迟迟没有传到中国。以Don Weller为例,上个世纪80年代他已经是美国洛杉矶插图协会主席,而且他并不住在大都市而住在犹他州派克城,公司与住宅同属一室,日常工作通过电话、传真与快递完成。直到今天在中国我还没有发现既是艺术指导又是平面设计师与插图师的这个职业,也没有发现作品有任何影响。这就非常奇怪了。如果是这样,Push Pin不就可以让我们一起来反思与讨论吗?另外,即使在我们生活的21世纪,插图专业仍然有它的不可替代性。也希望通过这次Push Pin展唤醒并激活我们那部分沉睡的细胞。

 

王序

2011年2月25日

 

1.  Myrna Davis,前纽约ADC执行董事,Paul Davis的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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